方便面
最近几年,方便面因为先后两次的涨价和变相涨价风波而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老百姓议论着,报章杂志讨论着,沸沸扬扬地,一扫往日始终不红不黑的尴尬地位,着实火了一把。但说实话,方便面没多少营养,说起来还有不少害处,十大垃圾食品中当之无愧地榜上有名。可方便面的市场占有率始终不低,在人们的生活中始终是有它的影子出现的。2007年中国的方便面产量已经占到世界方便面产量的一半。
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吃方便面的时候是在物质还很匮乏的八十年代后期,我朋友他爸爸因为研究所买了一台当时非常先进的电子显微镜的缘故,到日 本学习了半年。那个时候,我们爸妈工资就是普通知识分子的工资,说实话很低。有机会到日 本,我朋友他爸爸当然节衣缩食低积攒着可怜的一点外币,准备回国后在出国人员服务部买上几大件电器。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他爸爸回国,自己还亲手拎着一台松下的14寸彩电。行李里有他爸爸为省钱而几乎天天要吃的三桶日清的海鲜味道方便面。记忆里那时候我到他们家,他们全家除了爸爸以外都没有吃过方便面。我跟我朋友迫不及待地开了一桶泡上,真的马上满屋子飘香。你一口、我一口,我们两个连汤都喝得没剩下。泡沫的杯子都洗洗干净放了起来。这桶方便面定格成我一生中吃过的最好吃的方便面!到后来他爸爸两次去日 本、我朋友到日 本留学,我都让他们带方便面给我,可惜啊,再也没有记忆里的那种美味重现了。
人的记忆真的是奇妙,有时候会选择性地记忆,有时候也会选择性地模糊甚至遗忘。到底躲在记忆的河床底下的东西有多少是面目全非,让人回忆起的时候也毫不觉察?真的说不清楚。也罢,我常想人一辈子走过的路很漫长,过去的东西哪怕你点点滴滴、一丝不差地全都记得,那又如何?过去是无法逾越的,过去是只能让你后悔而不能反悔的,过去是人生的见证,过去是人生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过去让人惆怅和失落着,现实又在不断地制造着过去。过去的记忆就好像打过口的CD带,能让许许多多的往事重现你脑海,想去改变它,只是徒劳!过去永远是潜伏在记忆的河床底的石子,任流水冲刷,随时间飞逝,它永远在那里,以不变迎接着人生的万变,直至你走的时候将它一并带走。 记忆也许是伤痛的疤痕,触摸它还是会有感觉,却早已不是往日的痛彻心扉;记忆也许是照片里尽情的大笑,虽然让人欢心,却早已定格在那个瞬间成了永恒。
该说到我最悲惨的那个春节了,从老家逃避感情到了东莞,在一家香港人开的漂染厂上班,没过一个月就赶上春节了。当然是不可能回家的。董事长聘请的香港籍厂长,对待我们这几个不能回家的厂部员工,居然是每人按每天三包的标准发放方便面。不记得那年春节放了多少天的假,只知道方便面我几乎领了一整箱,刚开始的两三天,吃着方便面,也不觉得怎么难受。吃了三四天之后,我的胃口全没了。一天就勉强吃一包而已了。那年的春节也很冷,工厂本是建在一大片望不到尽头的香蕉林中,香蕉树都冻死了大半。饥寒交迫又孤独的日子让我想着想着就会一个人跑到莞河边躲起来独自伤心。河面上吹来寒冷的北风,呆呆望着宽阔的莞河里随波而去的浮萍,泪水就会断了线地往下掉。那个春节,我吃着方便面伴着泪水!那个春节我没敢给爸妈打电话;要强的我哭过之后常想,受苦我不怕,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硬着头皮我也要闯下去。最后的那几天,我不再哭泣,因为我知道,哭够了,痛够了,我还得继续吃这难以下咽的方便面! 莞河曾经见到个人端着碗方便面傻傻地坐在河边,莞河曾经见到个人将一口未吃的方便面直接倒进了河里。
从那以后,很长时间我对方便面有种抗拒,避之不及。因为心底深处某个地方会隐隐作痛。直到有一年,女朋友津津乐道地告诉我说发现一种好吃的方便面,是用水煮来吃的,劲道非常好。于是我试着去买来吃,也想告诉自己是时候该打开心结了。还真的好吃!于是方便面重新走入了我的生活。 想来爱与恨也是如此!没有永远的爱存在,也没有永远的恨不断。爱一个人从最初的激情澎湃到最后的平淡如水、唇齿相依,爱其实已从彼此眼中的欣赏、强烈的思念和不舍变成了生活里牵手共度人生的亲情割舍不开。有爱才会有恨,恨一个人从最初的想起来就心痛,想起来就咬牙切齿又不甘不愿到最后慢慢释然甚至好奇地想着他还过得好吗?不懂爱自然不懂心伤,不懂深陷其中又不能自拔的肝胆欲碎的痛!恨跟爱同行,爱将恨放大。
那年冬天,坐火车回家过年,很兴奋又很开心。傍晚,列车临时停车在了个没有站名的小地方。就记得应该是在山上了,凄凉的小车站人影难见,只成群的乌鸦停在电线上,随时准备飞下来觅食,它们叽叽喳喳着,打斗着,显示着强大的生命力。正看得出神,一支枯瘦而皮肤打皱的手伸了上来,原来是一个老太太,手里拿着两桶方便面,身旁放着一壶开水,满怀希望地望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这时候我的内心感觉震撼,生命的反差如此强烈,谁说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就黯淡无光,老太太的精神让我感动。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候,她还独自一人忍受着寒冷,也许还忍受这漠然的白眼,就为了赚也许2元也许1元的卖面的钱。买了。我把老太太的两桶面全买了,递给她20元,顺口说了声:没零钱吗?那就算了吧。老太太认真地边颤巍巍从口袋里掏零钱,边说:有有有,孩子,等等吧。我找给你。递给我找零的10元,我看到了老太太眼里有赚到几元钱后的开心和满足。跟她的满足比起来,我自愧不如,因为我常常感觉不满足,常常希望好运能从天而降,常常希望某天醒来我就成了个百万富翁。如此生活,如此为了能赚一元两元卖方便面的钱而开心,虽然是让有的人感觉可怜的开心自得,可这种开心却让我感动! 生命随时随地都可能因为它的平凡朴实而顽强让你动容。
有人形象地把某些男女见面就可以xa,出差外地随意的xa行为称之为方便面的xa。这描述还真是贴切啊。方便了一些人本能需要的饥肠辘辘。生活中方便面虽说没多少营养,可总是能填饱肚子。我相信很多人对这样的xa还是持否定态度的。毕竟建立在有爱有感情基础上的两性关系,才会真正让人感觉身心愉悦。听死党们谈论起这样的xa,说女人在公式般地配合着,男人在忘我般地发泄着。仔细想想也都是为了填饱欲望的肚子,男人的本能,女人的贪财。
随便问一个人,方便面对身体有益吗?我敢肯定几乎是所有人都会说方便面对身体健康有害无益。油脂含量过高、里边含有食品添加剂、盐分过高等等。但是不可否认,日常生活似乎是离不开方便面的。现代人越来越喜好偷懒,能够张嘴就吃饭的生活既简单又节约时间。所以方便饭、方便米粉、方便粥等等都应运而生,好吃还是不好吃,很少人会去讨论研究,毕竟只是充饥的食品而已。方便一族的食品方便了大家,也乐坏了厂家。就想了人生里的有些东西应该永远拒绝方便。比如感情、友情和亲情。爱方便地来去就不能算作是真正的爱;友情方便地得到又方便地放弃也不是真正的友情;亲情方便地用物质或者钱来打发,那样的亲情不堪一击、如同公式。
吃方便面吗?当然会吃。喜好方便面吗?当然不喜欢。生活里这样的情况随处可见;生活里不喜欢但已习惯,自然而然就接受的东西比比皆是。遭遇男人变心的女人,你问她:想分手吗?伤心的女孩绝望地说:当然会想想了。喜欢最终分手的结局吗?不甘心的女孩会说:当然不喜欢。说点最近时髦的吧,看春晚吧?当然会看一下。喜欢春晚吗?当然不喜欢。喜欢足球赛吗?当然喜欢,喜欢中国足球吗?当然不喜欢。我只是在感叹着人真是复杂的动物,不能简简单单地喜欢,也不能简简单单地讨厌。生活就是这样左右摇摆着,情感就是这样波澜起伏着,心绪就是如此阴晴不定着。我还是不要继续感叹了,不如去煮一包自己最爱吃的方便面,在热气腾腾之中,在香飘四溢之中享受平淡的生活吧。